爱的故事 是谁种下的苦果

作者:暮霞紫烟

   最近,一条爆炸性新闻在单位里被传得沸沸扬扬:生毫无征兆地突然不上班了。算旷工还是事假?无论哪一种情况,都会影响当月奖金,甚至年终奖,很明了的不合算的事情,除非有让人无法容忍的事情发生。是在单位受了天大的委屈?那也该转换工作或者年终辞职,不能眼看着到手的钞票就此飞走啊,太不理智了。甚至有人猜测是中了五百万大奖,不稀罕再上班。各种无根由的猜测随着生不来上班的天数一日日增多,就象近来蟑螂的无可控制地繁殖,让人听着天花乱坠,耳不暇接。


        当真相终于浮出水面的时候,无不跌碎所有人的眼镜。惊讶、感慨、气愤、不屑,等等情绪,把单位里的人们搞得异常兴奋,那最生动的一场戏更通过一张张嘴巴演绎出了无数个版本。这就是桃色新闻无与伦比的力量:同单位的杰与生的老婆被生捉奸在床。


        他们可是好朋友啊!典型的引入室。


        生是这场事件的被同情方,是正义的一方,最应该理直气壮。如果有人要辞职也该是杰。杰与往常一样地上班、说笑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生是神经搭错线还是生性软弱?作为男人,怎么能容忍好朋友如此明目张胆地骑到脖子上?是想不伤害任何人的退出,还是有难言之隐?


        临时改变主意的突然,让生看到了另人尴尬的一幕:杰占据着双人床上本是自己的位置。瞬间脑子的空白,生发疯一样地大吼:“混蛋!”手中的皮手套、皮包,劈头盖脸地朝床上扔去。对于一个男人,这是最无法容忍的羞辱。

 

        “几年来,你把我当成什么?!你觉得对得起我吗?!”老婆的一句话,像一盆冷水猛然泼在生的头上,让他发热发狂的神经一下冷静下来。他一屁股跌坐地上......


        五年前,生同样制造了一条爆炸性新闻:他要结婚了,与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天的农村女孩。

 

        生曾多次提及他做乡村支书的老爸无法容忍他这个已经年满25周岁的独子仍然未婚,满脑子封建思想的老爸认为,他这个年纪理所应当已经为他传宗接代,否则就是天大的不肖,让他这个一方的领袖人物颜面丢尽。已经习惯命令别人的老爸,对他发出最后通牒:年底无法解决个人问题,他这个老爸将帮他强行解决。


        在现在这个年代,还有如此迂腐的人,真让人无法相信。我们只是劝生,他老爸只是着急他的婚事而已,看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我们几个朋友赶紧四处给他搜罗待字闺中的女子为他穿针引线。怎奈,缘分未到,几次相亲均告无果。


        我问他对她有没有感觉,他说还行吧。看他一脸无奈的笑,一丝酸涩让我无语。 


        他老爸为他在市里租了房子,买了全套的家具。


        他就是老爸的一枚棋子,尽管这枚棋子里饱含了爱意,但这爱意是霸道的,棋子的每一步移动,都捏在老人的手心里,不容许有半点的自由移位  。老人以为有个家,有个漂亮老婆,再有他这个坚强后盾,他的儿子就是幸福的。至于儿子内心的感受, 他从来没想过要考虑,也无需考虑。从来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作为儿子只需要听话。


        她是个漂亮女孩,没有男人不喜欢漂亮女孩,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。也许在日日地耳鬓厮磨中,他们会彼此生出情愫,也未可知。在心里,我默默为他祝福


        三个月后,老婆怀孕,本就没有固定工作,怀孕后更无法应聘。他忙于工作,无法照顾她,遂将其送回家待产。他又恢复了自由之身。


        不久,他遇到了女孩——莜。他初见莜时,莜正腹痛蹲在路边。他送她去了医院,然后他们就开始频繁约会。我们常笑他是英雄救美,还警告他:你是有家又要做父亲的人,要谨慎言行。他只是笑笑。

 

        一次,我们在饭店吃饭。其间,他接到莜的电话,暧昧的言语不言自明。他吃得很少,说胃口不好。我说:“既然胃口不好,就不要把嘴张得太大,会消化不良。”他明白我的意思,苦涩地笑笑,说:“我很寂寞。”我顿时明白了,他一直都不曾快乐。


        可是,这样做无疑是在化脓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。也许在两个人温馨约会的时候,可以暂时忘记心中的不快,可是痛苦的根依旧存在,当再次清醒地面对现实的时候,心中的痛会不会更重?而且,他告诉我,莜有男朋友。他们都清楚对方不是自己的归宿。


        十月临盆,他见到我,兴奋地拉住我的胳膊,“我做爸爸了,你猜是儿子还是女儿?”看他高兴的样子,我说:“是儿子吧?”他说:“不对,是女儿!”我说:“祝贺你!以后要做个好爸爸呀!”他说:“一定!”


        看他满脸抑制不住地笑,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在感受着幸福,还是沉浸在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、看到一个小生命诞生的兴奋中。但愿一个新生命的降临能为他们构筑起一个温馨的家!


        杰与生是好朋友,经常约在彼此家里一起喝酒、搓麻。


        几年过去,生活无波无澜。过去的事情像天边的云彩,早已被风吹得没了影踪。没想到暗礁潜伏,只待时日浮出水面。


        事件发生后,生在愤怒之后也开始反思自己。妻子说得没错,自从她嫁给自己,除了婚姻的形式之外,他从来都是把她屏弃在自己的心门之外。他把自己最隐秘的情感交付给了另一个女孩。当初的婚姻就是错误的开始,但他习惯了父亲的威严以及在这威严下所做的一切安排。他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,忤逆父亲是不孝的,他做不出来。在他心里,有一块是属于被严格管束的传统的部分,这一部分要求他不可叛逆、循规蹈矩。但高等学府的教育,也在他心里开辟了一块开放的领地,让那颗被压制的心渴望外面的天地。莜于他是干渴情感的雨露,他需要这滋润。他无力破除心里那张传统的网,但他又是如此渴盼网之外照射进来的阳光,他一直都是在夹缝中行走,在矛盾中寻求着安适,他很累。


        而生的妻子呢?听命父母的安排,嫁给了生,来到了大城市,以为灰姑娘从此真的做了公主。时间却让她还未绽放的幸福花蕾瞬间枯萎。她明白他们之间存在的差距,她曾努力过,试图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,并尝试走进他的心里。他却在心房外包裹了一层厚厚的保护膜,拒绝她的任何窥视和进入。对她只是尽着一个做丈夫的责任,客气而生分。她也曾因出众的容貌引来无数的追求者,没想到最后捧入手心里的幸福果是如此的苦涩难咽。痛苦一直在内心纠结。杰于她也只是心灵的慰籍。


        写到这里,似乎已经可以下论断:生的父亲是这场悲剧的制造者和罪魁祸首。但他又何尝不是期盼着儿子幸福!而且,为了这幸福他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只搏击长空的雄鹰,拥有强大的势力和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,儿子是只未经历风雨的雏鹰,他有义务和责任将其庇护在自己有力的羽翼之下,为他扫清前进道路上的任何滋扰。他以为这就是爱,儿子会在他的罩护之下,一路顺风。


        一切的错误被冠以爱的名义之后,就只剩下悲哀!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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